2025年12月20日
雨天漫遊里斯本
從早晨的天空便能清楚看出，這將是個雨天。低垂的灰雲籠罩著整座城市，雨勢雖不劇烈卻頗為持久——正是那種會悄然改變你行程的雨。
我們原本計畫造訪奧比多斯（Óbidos），這座位於里斯本以北約80公里處的中世紀小鎮。奧比多斯以被城牆環繞的城鎮風貌聞名，擁有狹窄的鵝卵石街道、白牆房屋，以及隱身於古老建築中的幾家迷人獨立書店。 在那裡的體驗大多是漫步小鎮、攀登城牆，以及在戶外消磨時光。
但下起雨來，這些活動突然變得難以實現。濕滑的石板路和露天觀景台既不安全，也無法讓人盡興。相較之下，留在里斯本似乎是更明智的選擇——這裡的公共交通、咖啡館和室內場所，能讓我們在天氣變得過於不適時輕鬆尋得避風港。
搭乘地鐵前往西班牙廣場與特茹河
我們當天一早搭乘里斯本地鐵前往西班牙廣場。這片區域位於歷史中心外圍，氛圍更顯現代且開闊，擁有寬闊的道路與景觀綠地。從那裡出發，我們朝著特茹河（Rio Tejo）的方向步行。
特茹河向來是里斯本身份認同的核心。數世紀以來，它一直是葡萄牙通往世界的門戶。在 15 世紀和 16 世紀的大航海時代，載著瓦斯科·達·伽馬等探險家的船隻從這片水域啟航，將歐洲與非洲、印度乃至更遠的地方連結起來。 即使在雨天，沿著河岸漫步，也能讓人感受到里斯本的宏偉格局與歷史底蘊。
下城區、商業廣場與歷史的厚重感
隨著我們繼續前行，逐漸走入里斯本的市中心區——下城（Baixa），最終抵達商業廣場（Praça do Comércio）。這座寬闊的廣場直接面朝特茹河，這裡曾是里貝拉宮（Ribeira Palace）的所在地，這座皇家宮殿在1755年的里斯本大地震中被摧毀。
那場地震——隨之而來的火災與海嘯——摧毀了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區。 今日所見的景觀，是龐巴爾侯爵主導的大規模重建成果。他引進了網格狀的城市規劃，並採用了被稱為「龐巴爾式籠架」的早期抗震建築技術。漫步於下城區，即使在雨中，也能感受到里斯本是如何從災難中精心重建而來的。
導遊熱情洋溢且生動活潑，但我仍不禁覺得解說中缺乏更深層的歷史脈絡。我不禁渴望了解更多——關於里斯本的過往、這裡的人們，以及這座城市如何演變為今日模樣的歷史故事。
Hippotrip：從城市街道駛入河流
在附近，我們參加了「Hippotrip」兩棲巴士之旅。這個概念本身就充滿趣味——一輛既能當作巴士又能當作船的車輛。可惜由於下雨，車輛大部分時間都保持關閉狀態。
當巴士終於駛入特茹河並變身為船隻時，體驗也隨之改變。 從河上眺望，這座城市顯得更加寧靜且遙遠。如此一來，便更容易理解里斯本作為一座由貿易、航海與探索所塑造的濱海城市。從水面上望去，你能想像貝倫塔和「發現者紀念碑」等地標位於更下游處，這兩者皆是葡萄牙航海歷史的象徵。
水面的輕柔搖曳，加上車廂內的溫暖，慢慢將我哄入淺眠——雖非預料之中，但在這樣一個寒冷多雨的午後，卻莫名地令人感到舒適。
花街上的蘭多巧克力
回到陸地上後，雨勢依然未歇。我們離位於花街（Rua das Flores）的蘭多巧克力店很近，於是決定前往。
Landeau 是里斯本最受熱議的甜點名店之一，尤其以巧克力蛋糕聞名。儘管天氣不佳，店內依然人潮湧動。蛋糕非常出色——濕潤、綿密，且充滿濃郁的巧克力風味。不過，熱巧克力則僅屬普通。
儘管如此，能坐在溫暖的室內還是讓這趟旅程大不相同。我們很幸運地搶到了兩個座位；許多後來抵達的客人卻找不到座位。在這樣一個下雨的旅行日，像這樣的小小舒適感顯得格外珍貴。
超市採買與飯店休息
茶歇結束時，雨依然下個不停。我們順道去了附近的超市採買些日用品，接著搭乘Bolt返程回飯店。稍作休息並等待雨勢減弱後，我們在傍晚再次出門。
阿爾法馬：里斯本最古老的靈魂
在查詢夜間活動時，我們發現了一場法多（Fado）表演，通常會搭配飲品一同享用。出於對文化體驗的好奇，我們決定前往。
演出場地位於里斯本最古老的街區——阿爾法馬。令我驚訝的是，我竟然之前都沒發現這個地方。 阿爾法馬區因坐落於堅實的岩層之上，在1755年大地震中幾乎完好無損。其狹窄的巷弄、陡峭的階梯以及不規則的街區格局，至今仍映照出摩爾人的歷史淵源，可追溯至里斯本處於伊斯蘭統治時期。
漫步在阿爾法馬區，彷彿踏入了一個更古老的里斯本——更寧靜、更溫馨，且充滿歷史氣息。
理解法多：思鄉之音
這場法多（Fado）演出由兩位男歌手和一位女歌手擔綱，並由葡萄牙吉他（guitarra）與古典吉他伴奏。在歌曲間隙，他們會解說法多的含義、歷史與特色。
「法多」（Fado）一詞源自拉丁文「fatum」，意為「命運」。這種音樂於19世紀在里斯本的水手、碼頭工人及勞工階級社群中發展而成。其核心在於「思鄉之情」（saudade）——一種深沉的渴望、失落與懷舊之情，難以用其他語言精準傳達。
這些歌曲旋律優美、情感豐沛且極具感染力。即使無法完全理解每句歌詞，那種情感依然清晰可感。我真心喜愛這場體驗——它既真實、親密，又充滿深意。
步行前往希亞多區享用比法納三明治作為晚餐
演出結束後，到了晚餐時間。我們原計畫搭乘電車返回希亞多（Chiado）——這是里斯本最優雅的街區之一，以劇院、書店和歷史悠久的咖啡館聞名。我們想品嚐當地著名的豬肉三明治——比法納（Bifana）。
然而，開往我們方向的電車遲遲未到。電車只不斷從對向駛來，很可能是因為路線改道或延誤所致。最後，我們決定改為步行前往希亞多，沿途穿過古老的街道，並經過一座燈光柔和的教堂。
那家「比法納」店人潮洶湧。店內空間狹窄，僅接受現金，而負責製作三明治的店員面對源源不絕的顧客，顯得有些焦躁。儘管存在語言障礙——店員不會說英語，而我也不會說葡萄牙語——但我們迅速決定好要點什麼，最終順利完成了點餐。
那份比法納真的非常美味。薄切的豬肉片用大蒜、白葡萄酒和香料醃製，夾在酥脆的麵包卷裡。像大多數歐洲麵包一樣，冷了之後會變硬，所以最好趁熱立刻享用。豬肉雖然鹹，但搭配麵包吃起來卻恰到好處。
搭乘電車漫遊夜色
晚餐後在希亞多區短暫散步一番，我們決定再次搭乘電車——一方面是為了讓雙腳休息，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欣賞夜色中的城市風光。既然我們的「Navegante」卡涵蓋了大眾運輸，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機會。
我們搭乘了里斯本最具標誌性的有軌電車路線。 電車途經莫拉里亞（Mouraria）——這座城市最古老的街區之一，接著穿過阿爾法馬（Alfama）和拜沙（Baixa）。我曾聽說在旅遊旺季時，人們常需排隊許久，甚至可能無法坐到座位。但或許是因為正值冬季且屬淡季，我們很幸運地能舒適地坐下。
從電車上，我們看著街燈的光芒在濕漉漉的鵝卵石路面和瓷磚外牆上閃爍。雨中的里斯本顯得格外浪漫——更寧靜、更柔和、也更親密。
儘管天氣不佳，這終究是充實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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