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德里至波爾圖｜雨、期待，以及與葡萄牙的初次對話

2025年12月15日

我們從馬德里飛往波爾圖，這趟短暫且平穩的航班——那種幾乎稱不上是旅程的飛行。儘管如此，我們內心仍隱隱感到焦慮。先前進入馬德里時，我們曾經歷漫長的排隊人潮與日漸耗盡的耐心；加上這段期間傳出可能罷工的消息，我們便做好了面對類似狀況的心理準備。

然而，波爾圖卻給了我們一個驚喜。入境手續迅速、高效，幾乎毫不費力。甚至在我們踏出機艙之前，這座城市似乎就已溫和地推翻了我們的預期。

我們從機場預訂了一輛Bolt叫車服務前往市區。車程雖稍長，但司機立刻讓我們感到安心。這是我們首度造訪葡萄牙，或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，他成了我們非正式的歡迎代表——沿途指點地標、分享安全須知，並以輕鬆的態度向我們介紹這座城市，彷彿是在帶朋友四處逛逛，而非單純載送觀光客。那份溫暖至今仍縈繞心頭。這是我第一次親身感受到葡萄牙人那份充滿人情味的款待。

雨中的第一印象

當我們抵達波爾圖時，正下著雨——雨勢穩定、持續，卻毫無戲劇性。事實上，這場雨會下上一整天。辦理入住並稍作休息後，我們還是決定出門走走。我總覺得步行——尤其是第一天——是理解一座城市節奏的最佳方式，即使天氣並不理想。

我們的第一站是旅遊資訊中心，不過這趟造訪的體驗卻有些令人費解。我記得二十年前在歐洲旅行時：走進這些中心，拿張城市地圖，便會有人熱情地指引我們前往必遊景點。這次，提供的資訊卻感覺……比較匱乏。

他們並非不樂於助人——只是提供的資訊比我記憶中的要少。我不禁思索箇中原因。是因為網路的普及，讓這些中心變得不再那麼必要嗎？還是它們已逐漸從「故事講述者」與「行程規劃者」的角色中抽身？又或者，純粹是我——隨著年歲增長，開始期待比以往更深層的脈絡、更豐富的背景，以及更深遠的意義？也許它一直都是這樣，只是我的期待改變了。我實在難以斷定。

一間美麗的麥當勞與一頓實用的午餐

我們離開中心，朝著常被稱為「世界上最美的麥當勞」的地方走去。這棟建築原為「帝國咖啡館」（Café Imperial），可追溯至1930年代，體現了波爾圖的裝飾藝術時期——那時這座城市正致力於塑造更具國際大都會風範的形象。當麥當勞接手這處空間時，嚴格的古蹟保護規定限制了改建範圍，使得彩繪玻璃窗、水晶吊燈及精緻的裝飾細節得以保留。

對我們而言，這並非為了那個頭銜或新奇感。我們只是飢腸轆轆、疲憊不堪，且在雨中尋找食物的耐心已所剩無幾。這裡同時也成了實用的午餐歇腳處——溫暖、乾燥，且莫名地充滿氛圍。

就在附近，矗立著波爾圖最負盛名的地標之一——聖本托火車站。這座車站於1916年在原本篤會修道院舊址上落成，以其龐大的阿祖萊霍瓷磚收藏而聞名——主大廳內鑲嵌著超過20,000塊手繪陶瓷板。這些藍白相間的圖景描繪了葡萄牙歷史上的關鍵時刻：皇家儀式、鄉村生活、戰役以及交通工具的演變。阿祖萊霍瓷磚深深植根於葡萄牙文化之中，不僅是裝飾，更是集體記憶的視覺紀錄。站在那裡，看著旅客穿梭於這數世紀的繪畫歷史之下，讓人感到一種靜謐而踏實的歸屬感。

雨中等待（以及一堂鞋履課）

之後，我們決定還是回去休息，等待雨勢減弱。我們也確實這麼做了。

在此我們學到了一堂雖小卻重要的教訓。我向來不太在意鞋子，但若要旅行——特別是在冬季——防水鞋履確實至關重要。我朋友的鞋子完全能應付這場雨；我的卻不行。等我們回到旅館時，我的腳已經部分濕透了，在氣溫低的情況下，這絕非理想狀態。這雖是個小細節，卻足以影響你一整天的行程。

夜遊、黑暗的街道與杜羅河

入夜時分，雨終於停了。我們決定再次出門，這次前往里貝拉河畔。

跟著 Google 地圖走，我們發現自己正沿著一條非常昏暗的街道上坡。有兩名男子站在那裡，隱身在陰影之中。我們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並繼續前行，而我們也確實這麼做了。什麼事都沒發生。後來我們才得知，該地區以販毒活動聞名。或許我們只是選錯了路線——或是對黑暗過度敏感——但這件事再次印證了，只要有可能，盡量走主要街道是多麼重要。